凡煙小說

第9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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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9章

開車一個多小時,他們到了雲霞古鎮,這會兒夜幕降臨,整座小鎮都沈浸在年味兒當中,和大城市的霓虹燈不同,小鎮的亮是萬家燈火渲染出來的,街上是密密麻麻的人,就算現在還下著小雪,依然沒有擋住大家的熱情。

秋頌生怕跟靳橋走散了,走兩步就要回頭看一眼,看到他就跟在自己身後,又才安心地繼續往前走。

打鐵花的場地就在橋邊,這會兒已經圍滿了人,三四個赤膊大漢正在做準備工作,戴著紅色頭巾,褲子紮得緊實,旁邊是燒得滾燙的鐵水。在眾人的歡呼聲中,大漢開始了表演,嫻熟地擊打鐵水,那一簇簇火花在天空綻開,如同火樹銀花。

即將進入來年的倒計時,遠處放煙花的小隊已經做好準備,在打鐵花的背後,燦爛的煙花升空,寓意著希望的美好祝願感染了在場的每個人。

大家紛紛拿出手機記錄下這一刻,秋頌卻偏頭看向旁邊的靳橋,他正盯著四散的鐵花,看得很認真,秋頌甚至懷疑他是不是在思考打鐵花的技巧跟原理,在一片金色的光亮裏,靳橋的側臉一隱一現,像水墨畫裏走出來的人。秋頌對靳橋是見色起意,然而真正讓他堅持喜歡這麽多年的原因卻不止是這張臉。

跟靳橋待在一起,秋頌能安靜下來,不用假笑著插科打諢,他欣賞靳橋從容的安靜,也在他身上學到了這股力量。

在旁邊其他人的倒計時聲中,秋頌默默數著,他準備在最後一秒的時候跟靳橋說新年快樂。

七,六……三,二——最後一秒,靳橋忽然也偏過頭來,兩人四目相對,秋頌附耳對他說道:“新年快樂!”

“新年快樂。”

他們在人聲鼎沸中互道祝福,此刻世界沈浸在新年的喜悅當中,靳橋或許是被周圍的氛圍感染,對著秋頌笑了,不是那種帶了嘲諷意味兒的冷笑,而是溫暖幸福的笑。

秋頌溺死在他的微笑裏,恨不得時間就此停住,原來看到喜歡的人發笑是這樣令人高興的事情。

“要是我現在親你一口,你會不會給我一拳?”四周人聲鼎沸,秋頌扯足了嗓子吼道。

靳橋避開他炙熱的目光看向別處。

來看打鐵花的人越來越多,人群簇擁著,隨時都有可能被大隊伍沖散,秋頌眼看要被擠到旁邊去了,他匆忙伸出手,靳橋正巧回頭。

“牽我的手!”秋頌大聲喊道。

這個時候他只是不想跟靳橋走散了,畢竟兩個人好不容易出來約個會,要是剩下的時間都浪費在找彼此上面,多冤吶。

眼看旁邊的人又要擠進來了,他咬著牙準備硬擠出去,但就在這時,他的手被緊緊攥住,然後手的主人用了點兒勁兒,把他拉了過去。

秋頌怔楞地看著靳橋的手,當他察覺到靳橋要抽回手時,他忙不疊地反手拉住了他的手。

“是你先牽了我的手。”他笑著,聲音裏滿是藏不住的雀躍,得意肉眼可見地爬上眉梢,“承認吧靳橋,其實你沒有那麽討厭我。”

沒有得到靳橋正面的回答,他還湊到人家面前追著問:“是不是?”

他總這樣依依不饒,靳橋皺著眉頭不說話,抽不回來的手幹脆就這樣讓秋頌抓著。

四周大家各忙各的,沒有人註意到兩個俊美的青年正十指緊扣,直到有人叫了靳橋的名字。

在秋頌循著聲音看到趙晴天的臉後,同時靳橋松開了他的手。

趙晴天興沖沖地撥開人群走過來,她高興地上前擁抱了一下靳橋,分開後才看到了旁邊臉色並不太好看的秋頌,但她很快就撇開了視線。

“橋哥,沒想到真的是你!”她臉上眼裏都是笑容,“你專門過來看打鐵花的?”

沒有人比秋頌更清楚這笑的意義——久別重逢的欣喜若狂。

“對,聽說很有意思。”靳橋點了點頭。

旁邊的秋頌清了清嗓子,跟靳橋肩貼著肩,嘴角勾起一抹笑容:“親愛的,不介紹一下這位朋友麽?”

趙晴天臉上的笑容頓時僵住,因為秋頌太過明顯的占有欲,她有幾秒空白的時間不知道該用何種表情,然後她失落地扯了扯嘴角,笑容很牽強。

不過看她的反應,她應該已經知道秋頌跟靳橋的事情了。

“你胡叫什麽?”一旁的靳橋神色不太自然,然後看向趙晴天,“這是我——”

“我是他先生。”秋頌坦率地伸出手,大方地笑著,“你好,我叫秋頌,歌頌的頌。”

兩個人點到為止地握了握手,趙晴天回以微笑:“趙晴天,雨過天晴的晴天,算是橋哥從小玩到大的——朋友。”

本來兩個人的跨年約會因為趙晴天的突然殺入,氣氛變得有些奇怪,即便這會兒已經過了零點,街上還是有很多準備熬通宵的人。他們三個人走在種了梧桐樹的老街道,路燈下的三道影子隨著位置改變。

趙晴天也是個很健談的人,說起畢業後實習的工作,又提及馬上要回家過年的打算,詢問要不要跟她一塊兒。

他們之間的話題,秋頌居然插不進話,因為他不知道靳橋的外公就要慶壽了,不知道他家鄉正好在籌備教育基金會,不知道秦書瑤專門給趙晴天打了電話,讓他們兩個一塊兒回去過年。

秋頌的心態突然就變了,從前他只簡單地愛靳橋這個人,但現在看到趙晴天對靳橋生活中的一切了如指掌,他醋得發瘋。

是啊,喜歡一個人,當然想要了解他的全部。

秋頌承認:那個說法是他用來自我安慰的借口。

“回去吧橋哥,我馬上就要到酒店了。”趙晴天笑著朝靳橋擺了擺手,“新年快樂,希望你一切都好。”

說完,她快步朝馬路對面走去,腳步輕快,背影看著灑脫又幹脆。

秋頌看著目送趙晴天離開的靳橋,血氣上湧,突然不過腦子地問道:“如果沒有我的存在,你是不是真的會跟她在一起?”

問完他就後悔了,這個問題不是自取其辱嗎,他本來就是用手段將靳橋留在了他身邊,現在還貪心地想要得到更多。

他不想聽到回答,於是笑著自圓其說:“算了算了,這世上哪有什麽如果的事。”

他摟著靳橋的肩,再次強調:“你現在是我的。”

秋頌垂首,藏下眼底覆雜的情緒:他多可惡啊,知道靳橋做不出越軌的事情,便將他占為己有。

從外地出差回來,外公的電話接連打了好幾個過來,催促他回家過年,秋頌有點兒為難,不知道怎麽跟靳橋開口說。

他試探問道:“你還沒見過我家人吧?這不是正趕上過年麽,我外公也挺想見你的,要不今晚見見?”

還不等靳橋開口,他連忙保證,“如果你感覺不適應了,咱們隨時都可以走。”

他言辭懇切,屏住呼吸小心翼翼地等待著回覆。

“嗯。”電話那頭的靳橋還是惜字如金,秋頌卻振奮地從辦公桌後站了起來。

“那我晚上去接你。”

“不用,我出了外勤,你直接把地址發給我。”

“也行,到了地方你給我打電話,路上註意安全,晚上溫度低,記得穿厚點兒,另外我還給你準備了驚喜,就先不跟你說是什麽,到時候你就知道了。”秋頌一高興就喋喋不休,“靳橋你還在聽嗎?”

“嗯。”

“那你現在在幹嘛?”

“……工作。”

秋頌連忙說:“那你繼續工作吧,晚上見。”接著便掛斷電話。

正好進來送材料的祖喚推開辦公室的門,就看到秋頌像打了雞血朝著空氣打了幾拳。

祖喚退出辦公室再次走進來,秋頌已經恢覆正常。

“頌兒。”祖喚放下材料後也沒離開,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樣,憋了半天才問道,“今晚你家都有哪些親戚在啊?”

秋頌擡頭看了他一眼,又繼續忙手頭的工作:“七大姑八大姨差不多都要來,在我們莊子上過年,這是秋家傳統。怎麽,你也要趕在今天來拜年嗎?”

“倒也不是不可以,遲早都是要拜的……”他自言自語,說服了自己,表情輕松許多,走到門口又突然回頭提醒,“對了,你那個討厭鬼表弟不會也在吧,你註意著些,他當年跟靳橋一個學院,沒少給他下絆子。”

想到林兆,秋頌目光一冷。

一晃眼就到了晚上,秋家莊子燈火通明,猶如半山腰上一顆璀璨的明珠,秋頌剛走到大廳就被幾個親戚團團圍住,二媽是來替秋銘說情的,力爭今晚讓秋家父子二人緩和關系。

不過更多的人在委婉地勸說秋頌不要意氣用事,結婚不是兒戲,讓他再考慮考慮。

但都被秋頌三言兩語蒙混過去了,然後尋了個機會從他們的包圍圈中離開。

月色清冷,院子裏涼風習習,他坐在花壇邊給靳橋打了個電話過去,卻是無人接聽的狀態,正準備開車去看看,旁邊卻傳來動靜。

“小頌喜歡男人是不是跟你學的?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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